我就在这里躺着,什么事情也没有做,偶尔伸出手来在窗机的薄铁壳上推一下,吊床便吱嘎吱嘎的摇起来,我在这片刻的眩晕与失重感中找寻一丝丝似有似无的慰藉。
上小学以来,印象里就没生过这么凶恶的病了。说是凶恶却并非凶神恶煞,无非就是发点低烧,犯点恶心,没法集中注意力干活罢了。于是书也不读,作业也不写,快下课的时候肚痛难耐,便直接拎包转身离去,连跟教授说一声的功夫也省了。回到家便想躺着,趁着能喘气把吊床挪到了窗边,隔着纱窗就能看到安娜堡阴云密布的天气,转瞬即逝的晚霞,偶尔点缀天空的几只野鸭。还剩下的几朵蝴蝶兰被掐在花架上,说它们倔强或许有些美化,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会簌簌掉落一地。我不免又想起上周花了一个晚上做的橘子糖浆,每天拿出来看的时候都能看到整瓣的橘子和撑着不肯融化的糖。他们毫不在意已经在冰箱里呆了一个周的事实,冲着我疲惫的脸和喘息发出大声又寂静的嘲笑。
我的病,不管它是某种细菌还是病毒,或者某种更为邪恶古怪的东西,就这样黏在我这里。在我听到橘子糖浆的笑声的时候,我同样也能感受到它,就从我的身后探出头来,一起发出笑声。或许最近看了太多的大笑奶龙,我听到的笑声也变成了大笑奶龙的那种,轻松、自在,又无处不透出癫狂和邪异。就在这时,眼中的橘子糖浆也逐渐发生变化,透明糖浆里晶莹饱满的橘子瓣都变成了一个个橙色的奶龙,捧着肚子发出的笑声穿透了玻璃罐和我的灵魂。砰的一声,我努力把冰箱门关上,仿佛那里面藏着半个互联网的串子。

身体。奇妙又危险,处处存在着暗礁的峡湾,也许会有克苏鲁一样的奶龙从海面下跃出,用触手抱起船发出大笑,在暗礁丛中打着滚。有人说你的身体不会欺骗你,付出的努力会以肌肉得到报答,健康的体魄是可以锻炼得到的。我不敢去反驳这种叙事,但我领养的时候没仔细检查,领到了只会冲我哈气的哈基米。正巧我本来也没有非要把它训练到能说话的程度,偶尔给点猫条不饿死就行。坚韧配剑猫,也是一个门当户对,大仇得报。
只是在喵星上没有人关注你是谁,大家都在紧盯别人的哈基米看,凝视之下每一次哈气都是人和猫的笑话。或许是时间太久,人已经忘记了如何在没有哈基米的情况下生存。或许是我烧的太高,忘记了人不是人,人是猫。
DKU的雕塑真的很像晾衣夹。我又想他了。